0次浏览 发布时间:2026-08-10 18:08:46
《 槐不语 》内容章节分享,是大神作者佚名写的一本爆款小说,这里边的主要角色是 小七 朱砂 。本书形神具备,韵味无穷,引人入胜。《槐不语》全文主要讲的内容是:第1章【故事背景】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九九二年,川西南一个叫鹿角镇的地方。鹿角镇不大,百来户人家,窝在群山褶皱里。通往外界的土路只有一条,晴天扬灰,雨天和泥,到了雨季山洪一冲,镇上的人就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电是十年前通的,供销社里有一部手摇电话,能打到县城,但信号不好,声音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。
第1章
【故事背景】
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九九二年,川西南一个叫鹿角镇的地方。
鹿角镇不大,百来户人家,窝在群山褶皱里。通往外界的土路只有一条,晴天扬灰,雨天和泥,到了雨季山洪一冲,镇上的人就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电是十年前通的,供销社里有一部手摇电话,能打到县城,但信号不好,声音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。镇上的人很少打,一来电话费贵,二来也没什么非打不可的事——住在这里的人,命都长在土里了,祖祖辈辈的坟就在后山,哪也不去。
镇口有一棵老槐树。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,县志里关于鹿角镇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行,最后一行写的是:“洪武十三年,国师刘基遣人至此,立土地庙一座。”刘基就是刘伯温,他来鹿角镇做什么,县志里没有写。但镇上的人都知道一件事——老槐树比土地庙老,比县志老,比镇上最老的人加起来都老。它站在镇口六百多年,树冠遮了半边天,树根拱出地面,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。
镇上世世代代传着一首童谣,三字一顿,小孩子跳皮筋的时候唱,大人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——
“槐不开花,土不见红,井不照月。”
没人知道这童谣什么时候开始唱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槐树本来就不怎么开花,土本来就不是红的,井水照月亮是常有的事。一切都好好的,没什么不对。
至少在一九九二年秋天之前,没什么不对。
第一章
鹿角镇的狗在同一天不叫了。
小七发现这件事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他是被刘屠夫家的猪嚎醒的——那头花背母猪叫得比平时更惨,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割它的脖子,一刀下去没割透,又来第二刀。声音从镇子东头传过来,隔着十几户人家和一片菜地,钻进小七的耳朵里时已经变了形,不像是猪叫,更像是人在喊。他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,被窝里还残留着昨晚入睡前的体温,但那点热气已经薄得像一层纸,盖不住肩膀和脚底板上的凉意。
被子是爷爷年轻时从县城挑回来的,被面是蓝底白花的土布,被里是粗棉布,用了五年没换过。棉花早就板结了,硬邦邦的,叠起来是一块,摊开来还是一块,只有贴着肚皮那一小片被体温捂出了一个人形的窝。小七缩在那个窝里不动,等猪叫完。他从小听刘屠夫杀猪,听了十几年,已经能单凭猪的叫声分辨出刘屠夫今天用的是哪把刀。尖刀进去是短促的尖嚎,钝刀进去是闷长的惨叫。今天是钝刀。
往常猪叫完了,狗就会接上。东头老黄家的那条黄狗会先叫,它年纪最大,耳朵最灵,猪一断气它就嚎,嚎法不是那种见了生人的狂吠,而是一种拖长了尾音的呜咽,像在替那头猪哭丧。接着是赵婶家的花狗,叫得短促急躁,一叠声一叠声地往外蹦。然后是王木匠场子里那条瘸了后腿的黑狗,它叫得最敷衍,叫两声就歇,像是知道没人会把它当回事。三只狗一只接一只,中间的间隔从没超过三次呼吸。小七闭着眼也能根据狗叫的顺序判断出天亮的进度——黄狗叫的时候天还是黑的,花狗叫的时候窗户纸开始泛灰,黑狗叫的时候灶房里就有了火光。
这是他记事以来唯一不变的时间刻度。比供销社墙上那个老挂钟准,比收音机里每天傍晚七点的报时信号更让人安心。因为挂钟会停,报时信号遇到雷雨天会沙沙响,但狗不会不叫。
但今天猪叫完了,狗没叫。
小七等了一会儿。他听见风吹过院墙的声音——墙头上那丛狗尾巴草的草穗子擦着土坯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,很轻,像有人拿扫帚尖在墙皮上划。他听见灶房里爷爷在往灶膛里塞柴火——柴火是昨天从后山捡的松枝,松脂在火焰里爆裂,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噼啪声。他听见远处河水流过石滩——那种闷闷的、不间断的冲刷声,像一头巨大的兽在睡梦里翻身。这些声音他每天早上都听见,但它们在狗叫的间隙里,是背景,是底色。今天狗不叫了,这些背景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楚,清楚到刺耳。
还是没有狗叫。一只都没有。
他把被子掀开坐起来。冷气从四面八方贴上来,像一块湿布裹住了他的肩膀。窗户纸还是灰的,糊窗的皮纸是去年秋天换的,当时供销社只有这一种纸,老张说这是糊窗户的纸,不是写字的纸,写字的纸更白更薄。小七当时站在柜台前面摸了摸两种纸,写字的纸确实更白,但也更贵。爷爷说糊窗户的纸就行,透光不透风,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。现在这层纸已经被一年的风吹日晒染成了陈旧的灰黄色,边角翘起了一块,用米粒粘了三回还是翘。
他摸黑去拿搭在床头的那件布褂子。褂子是藏青色的,洗了太多遍,已经褪成了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灰蓝,袖口和领口磨出了线茬。他先把褂子翻过来抖了抖——昨晚听见墙角有窸窣声,可能是老鼠,也可能是别的东西,他不想穿上褂子才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袖子里。抖了,没有东西掉出来。他把胳膊伸进袖子,领口翻下来的时候,后颈碰到了一截冒出来的线头,是上次赵婶缝补丁的时候收针没收紧。他用指甲掐住线头想扯断,没扯断,线是赵婶自己搓的麻线,比缝纫机线结实得多。他把线头塞回针脚里,想着今天得跟赵婶说一声,让她重新收一针。
裤子在床脚搭着,膝盖处有一块补丁。补丁的布是爷爷一件旧褂子上剪下来的,颜色比裤子本身深两个度,针脚细密——赵婶的针线活在鹿角镇排得上号,她年轻时候在县城的缝纫社干过,后来缝纫社散了才回镇上接生。小七摸着那块补丁,补丁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,但针脚一个都没断。他把脚伸进裤腿,站起来的时候脚底板直接踩在了夯土地面上。
地面很凉,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凉。是活物的凉,像把手伸进河水里摸到一块沉在水底多年的石头。夯土被踩了几十年,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暗沉沉的釉光,脚底板踩上去微微发涩,像踩在一张被岁月盘出了包浆的老竹席上。冬天踩上去是凉的,夏天踩上去是凉的,只有下雨之前会返潮——地面渗出细密的水珠,像出汗一样,爷爷说那是地气上来了。小七的脚底板认得这面地的每一处凹凸。床脚左边有一小块凸起,是当年打地基的时候没筛干净的鹅卵石,拳头大,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顶,踩上去硌得慌。他从小踩到大,脚底那块位置的茧子比别处厚一圈。门槛前面三尺的地方微微往下凹,比周围低半指,形状像半个椭圆。那是爷爷磨出来的,每天坐同一个位置、同一个姿势、磨了几十年朱砂,屁股底下的夯土被压下去又压实,压下去又压实,最后压出了一个弧形的窝。小七小时候有一次趁爷爷出门,自己坐进去试了试,屁股太小,填不满那个窝,只觉得自己像是坐进了一个专门为别人定制的模具里,哪哪都不对。那时候他就想,等他长大了,屁股跟爷爷一样大了,就坐进去帮爷爷磨朱砂。后来他长大了,屁股够大了,但爷爷从没让他坐过那个位置。
那是爷爷的位置。
灶房里的火已经亮了。火光从门缝挤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橘黄色光带,从门槛一直延伸到床脚,刚好落在小七的脚背上。他低头看了看,火光照亮了他脚背上那几道细小的疤痕——是前年上山采药被石南藤划的,伤口早就愈合了,但疤痕还在,颜色比周围皮肤浅,像几道被稀释过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纹路。他推开灶房的门,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复杂的味道——黄精的微甜、艾草晒干后的苦香、灶膛里松枝燃烧时释放的松脂焦味、锅底那块补过的铁皮在高温下散发出的金属腥气。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,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间灶房里,准时到小七已经闻不出它们是香还是臭。它们只是“家的味道”,是闭着眼也能摸到灶台边的味道。
但今天这些味道底下还压着一层别的东西。很淡,淡到小七差点没注意到,但确实在。是一种冷丝丝的、带着泥腥气的味道,不是灶房里该有的东西。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。
爷爷正蹲在灶膛前,拿火钳夹着一块松枝往里塞。松枝是带皮的,皮上的松脂被火一烤就化了,冒出一小股青烟,带着一种浓烈到发腻的甜味。爷爷塞柴的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人——虽然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。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火舌忽高忽低,把爷爷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,影子随着火光一胀一缩,像活物在呼吸。
槐不语&佚名完结全文阅读内容真是很不错呢,书友们一起来看吧!